两个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出租车,司机问起目的地的时候,苏墨茉没有说话,只等地头蛇的安排。
冯义威的人生中,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A市度过。对于A市的种种,显然他比一个刚来工作一年的宅女更加熟悉。
周六下午正是堵车的好时候,苏墨茉窝在出租车后面,听副驾驶上的那位地头蛇和司机谈笑风生。两个人用的是她听不懂的方言,时不时放肆地大笑,让她想起上小学的时候。
十岁的苏墨茉成绩好,懂礼貌,深受家长和老师的喜爱。同时还带有身体差、运气差、常常请假、不用上课等特征,是一个走路摔跤,逮哪撞哪的傻白甜。听起来就是个标准的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和那些情窦未开就已经每天向往爱情的小姑娘们完全不对路。
那么,当学校里出现这么一个带有标准玛丽苏属性、集万千宠爱于一生的小女孩时,同学们该怎么办呢?回答是:欺负她!狠狠地欺负她!坚决把每一朵白莲花消灭在萌芽!
于是,女孩子们在背后议论她,不停地说坏话。男孩子们偷她的作业,躲在背后拽她的头发。但苏墨茉一直保持沉默,没有告诉过老师,只是自己蹲点,把每个想欺负她的人揪出来,狠狠地打一顿。
因为常年生病看起来脸色苍白又瘦弱的她,实际上力大无穷,就像武侠小说里的高手,默默地站在那儿,看似无害,却突然一发力,一招KO了那些前来嚷嚷、要下战书的小喽啰们。但她从不打女生,甚至经常对那些被欺负的女孩伸出援手,伸张正义。
渐渐地,再没有男生敢来约架,或是做些偷作业扔文具的小动作,苏墨茉成了女同学的保护神,简直就像言情小说里的大姐大。
遇到冯义威是那一年的四月份,恰逢星期六,放了假的苏墨茉在大街上骑着小自行车游荡,再次展现了她神一般的霉运:一辆摩托车突然从小路上冲出来,撞到了她,把苏墨茉撞飞出去好远,刚好摔在医院前的大马路上。撞到她的人把她拎起来,送进了医院,拍了X光片。
这个跟头摔得分外惨,检查结果是左手尺骨骨折。苏墨茉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前,细数了一下这么多年摔的跤,猜想这大概会是人生中最惨的一次摔跤,以前没有这么惨过,以后也不会比这更惨。虽然后来的事实是,没有最倒霉,只有更倒霉。但在当时年纪小小的苏墨茉的心中,这似乎可以算是倒霉人生的一个句号。
医生指派肇事者按住她,然后抓住左手用力一拉,一阵剧痛之后,骨头恢复原位。之后再给手臂打上厚厚的石膏,然后缠上绷带,挂在脖子上,这伤就算治好了。
苏墨茉好奇地摸了摸,蹭下一指头的白泥。作为一个经常遭遇飞来横祸的人,她并不害怕,甚至会觉得很好玩,比如说这次因祸得福,获得了一只完全陌生的新的左手,够她在学校吹嘘好一阵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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