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成了一锅粥!蓝玉的北伐大军从去年九月进入草原一直晃到了今年三月,连伪元王庭主力的影子都没看到。户部已经支持不住了。
谨身殿。
洪武帝拿着蓝玉呈上的奏折。“暂无战事”这四个字份外扎眼。茹太素道:“圣上,臣这个户部尚书做不下去了!各地春赋尚未上交户部。北边的军费已经到了月费百万计的程度。若再不让北伐军南返,用不了半个月,国库便无银可支。臣请求辞去户部尚书之职。”
洪武帝听后勃然大怒:“你是在拿辞官要挟朕撤兵么?文官竟然干预起军事来了!”
茹太素这个老学究竟然当着六部堂官、诸殿学士、武勋公侯的面顶撞洪武帝:“圣上,自古打仗打的就是钱粮!钱粮事、军事,其实是一回事。北伐军不南撤,臣这个户部尚书着实干不了!请圣上明鉴。”
洪武帝一拍龙案:“茹太素欺君!不是欺骗的欺,是欺侮的欺!”
说完他下意识的去提自己的龙带。一众臣子心知肚明,圣上一提龙带就是要杀人了!谨身殿内鸦雀无声。
太子朱标转头望了一眼洪武帝。他的眼神中仿佛刻着两个字“宽仁”。朱标道:“请圣上息怒。茹太素并无恶意。”
洪武帝与朱标对视了一眼。儿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。洪武帝放下手中的龙带,愤愤说道:“茹太素真乃能言敢谏之臣!做户部尚书着实屈才了!你应该去做个御史言官!传旨,调茹太素去都察院,担任浙江道监察御史。命户部左侍郎杨靖署理尚书事。”
都察院的十三道监察御史听着挺唬人,不过是区区正七品而已。茹太素由从二品的户部尚书被贬为七品御史,可谓一撸到底。
茹太素叩首:“臣领旨谢恩。”
颍国公傅友德出班:“圣上,臣认为伪元王庭是在有意躲避我北伐大军。目的在于拖垮大明的财政,以达到不战而胜的目的。”
洪武帝情急之下,说了一句犯自己忌讳的话:“这是和尚头上的虱子,明摆着的事。朕要的是办法!办法呢?”
傅友德拱手:“臣愚钝,尚未想出办法。”
洪武帝的目光扫过一众臣子:“谁想出了办法?”
兵部尚书唐铎拱手:“圣上,看来只有撤兵才是上上之策。”他的意见与茹太素相同。
洪武帝大怒:“十五万大军进入草原半年,总共耗费军饷七百万两之巨!你跟茹太素一样建议朕撤兵?等于把七百万两银子扔进了玄武湖!朕往玄武湖里扔一块石头还能看个水花呢!”
太子朱标终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:“父皇,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。蓝玉身在草原,最了解状况。不如让他自行决断是撤是留。”
一众臣子纷纷称是。
洪武帝这一年中,从不在外臣面前否定太子朱标的意见。这是为了给太子树立权威。他道:“那就按照太子的建议。吴沉,拟旨八百里加急给蓝玉,是撤是留,由他自行决断!”
十日之后,数千里外的草原,达庆州明军大营,大将军帅帐。
蓝玉像一头暴躁的猛虎一般,在营帐中来回踱步。左副将军唐胜宗,右副将军郭英。左右参将耿忠、孙恪都已经被逼得亲自带领斥候骑兵外出寻找伪元王庭主力了,并不在大营中。
帅帐之内只剩下了蓝玉的好友,定远侯王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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